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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回忆录(八)
(编辑/莲儿 指导/耿莹)
罢工恢复了势头。现在,赵铭鼎、刘世涛不得不掏出他们那“图穷”之后的“匕首”了。
一张“请柬”送到了俱乐部,指名要蒋先云前往“磋商”。
消息立刻传遍了矿山。我父亲仅用三个字就道出了其中的真谛:“鸿门宴。”
我们这些小通信员们把脚板甩得叭叭响,从各个地方把工人代表和党员们召回俱乐部。实际上,这次骨干会并没有按规定的范围进行,有闻讯赶来的工人,还夹杂着一些獐头鼠目的“癞子”。在会上,蒋先云斩钉截铁地拍案决定:“我去!”
听到蒋先云决定去赴“鸿门宴”的消息后,在我的思想里交织着两个念头:一是担心,怕他去有危险;一是佩服,觉得他真英勇,就像我常听父亲讲《三国演义》时讲到的关云长“单刀赴会”一样。比较起来,还是佩服的念头占上风,于是我不觉喊出一个:“好一个‘单刀赴会’!”
那一声“喴子”。
如果说,一九二二年十二月五日的水口山工人大罢工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激起波澜,使我对革命充满向往的话,那么,十二月十九日午后三点钟,回响在矿山上空的那一声“喴子”(即汽笛),则直接把我拉进了工人斗争的洪流,使我成为这一伟大革命运动中的一员。
这是我有着充分准备、静心聆听、焦急等待的一声喴子。这声喴子将号召全矿工人都到矿局去,做蒋先云的后盾,因为他今天要去和赵铭鼎、刘世涛等“磋商”。
乔生舅舅一直让我跟着他,带领纠察队员们,到各处通知十代表、百代表、童工、家属:
“准备好,喴子为号,直扑矿局。”
“总代表说带些柴火、煤油、让他们看看矿工的厉害!”
谢猛子(工人们这样称呼谢怀德)在锅炉房迎上了我们:“老宋,汽笛已经派人把守好了。”
“走!到矿局去!”舅舅说。
这时,矿警队已经把老鸦〓、火车坪、枫树塘、五子〓的四座木栅门紧紧守着。局本部前后四层大门,各配双枪、马刀、军棍。树丛里的打手,探头探脑,一派杀气腾腾。
蒋先云和刘东生来了,他们的身后,是一群雄赳赳的工人,虽然喴子还没有响,但不少工人已赶来保护总代表了。乔生舅舅迎上去:
“总代表,你真的去咯?”
蒋先云点点头,他特意穿了一件长衫,胸前飘着总代表的红绸标志,没有停步,分别用左右手拉着乔生舅舅和谢怀德,大步向局部走去。
刘东生说:“总代表知道他们的诡计,但必须走一趟,这样才能壮壮我们的威风。为了防备万一,我陪蒋先生去!”
刘亚球发现了我,挤到我身边说:“耿飚,不怕的!”
我不但不怕,反而十分勇敢。我说:“来,咱们上树,看着总代表和你哥。”
蒋先云和刘东生在矿局大门口停住,转身向工友们挥挥手,蒋先生整一整长衫的领扣,大步向岗哨林立的甬路上走去,刘东生跟在后面。
我们虽然爬到了矿局门前的大树上,可是仍然看不见他们两个人到底进了哪个房间。也没见赵铭鼎、刘世涛等坏头头们进局。这时才真正担心起来。突然,局里一声哨子,十几名矿警从房后面冲出来,涌进了招待室。看到样子不对,围在门口的工人立即大声呼喊起来:
“把我们的代表放出来!”
四层岗哨的十几名矿警赶紧关上第二道门,集中守在那里。
我真想喊一声:“再不放人,我们就拉喴子了!”
但我知道这是秘密。长期为俱乐部放哨,舅舅已经告诉我要养成保守秘密的习惯。
显然,矿局正在用武力威胁我们的代表,我的心跳得厉害,只是和刘亚球使劲的摇树枝,一声一声的喊:“放出来!放出来!”
这时,我盼望的那一声喴子,响了!
“呕—呕—呕—”那声音,像是从整个地底下冲上来的,憋足了劲,直往我的心里钻。现在,几十年过去了,那一声喴子还在我的心里回响。
火车坪上停着的一台机车,也拉响了汽笛。三千多名工友“啊!啊!”地与喴子呼应着,洪水般蜂拥而来,一下子把矿局围成了一座孤岛。我和刘亚球从树上跳下来,汇进了这股洪流里去。第二道封锁线已经被我们冲开了。我发现父亲带着几个徒弟,手里拿着瓦刀,在人群大喊着:“官逼民反啊!”工友们有的拿着篾片、煤油,有的手持炮堑、铁锤、梭镖,团团围住矿局。正如中国劳动组合部报道的那样:形成一个“钢铁桶子”。
“哥!”
我一回头,人缝里挤进一个小毛头,原来是弟弟在孝。他手里抱着一打松毛柴。
我立即分一半:“哪来的?”
“四十八家。”四十八家是一个住宅区的地名。
穿月白学生衫的朱舜华老师(即张琼,是工人夜校的女教师),已经站在高处,大声地喊起了口号,工人在她的带领下,愤怒地吼叫起来:
“反对阴谋杀害我们的全权代表!”
“放出总代表!”
“不答应条件誓不复工!”
“延长一点钟就增加一个条件!”
“不放出我们的代表,就烧毁矿局!”
……
这时,一大队矿警,约有一百多名,奉命赶来镇压。谢怀德从怀里“刷”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马刀,大声怒吼:
“你们来干什么?快回去,否则,我们工人不讲客气!”
大家一起喊:“滚回去!滚回去!”
矿警们吓傻了眼,连声音都变了:“兄弟不过是执行公务,就回,就回。”
乔生舅舅带领大家将木柴、竹片、松枝用力扔向局招待室,大声警告:“放人!赵胡子!你不放人,烧你个狗日的!”
大家挥舞着手里的东西,敲着洋铁桶。七八个玻璃瓶扔进去,在墙上碰得粉碎,空气里弥漫着煤油味。
在“呕—呕—呕”的汽笛声中,在一阵阵“烧毁矿局”、“誓不复工”、“停泵淹窿”的愤怒声浪中,在“杀一个蒋先云,还有三千个蒋先云!”“杀一个刘东生,还有三千个刘东生!”(这是蒋、刘两位面对敌人“不开工就立即正法“的威胁而发出的豪言壮语)的凛然正气下,赵铭鼎之流吓破了狗胆,乖乖地放出了蒋先云和刘东生。
我们簇拥着总代表,凯旋俱乐部。在敲砂场前的土坡上,蒋先云再次揭露了敌人的阴谋诡计:
“这些官僚资本家今天不是叫我们去谈判的,是想搞诡计,杀一儆百的。现在放了我们,也是出于无奈,又想玩花招。但是,我们全体工友只要团结起来,反动派最后终要垮台!”
这天晚上,乔生舅舅匆匆地回家拿了一包饭团,对我说:“飚伢子,明天一早到俱乐部去拿传单,你们到大渔湾、松柏,见人就给一份。”
我点点头说:“那你不睡一会儿?”
“不行。我们工人纠察队今晚上还要巡逻。记住,大人不复工,你们也不要敲砂!”
母亲问:“乔生,不复工,快没得米了,怎么办?”
“梅姐,坚持住。反动派比我们更着急。”
“对头!”父亲一拍大腿:“码头上压了七八十条船,赵铭鼎被人家堵被窝了。”
第二天,水口山三千工人发出快邮代电,揭露反动当局的阴谋,激起了全国各工团、法团和新闻界的声讨巨浪。
赵铭鼎、刘世涛一伙,在这次妄图杀害总代表的阴谋败露后,又妄图“失火钻床底”,先救外商亟待装船要矿砂的燃眉之急。他们指使选矿科长潘振纲火速强迫童工敲砂,以图解脱内外交困的处境。
潘振纲气急败坏地来到敲砂场,大声地咒骂着:“你们这些臭麻蝈,立刻开工,每人敲一担砂,敲不完我抽你们的骨头!”
他以为我们这些童工,最大的弱点是怕吓唬。他又想错了。罢工半个月以来,我们在俱乐部的训练下,已经成为坚强的小工人。面对着潘振纲的威胁,大家纷纷喊起来:
“不答应条件,就不敲砂!”
“潘癞子,潘癞子,当狗腿,流坏水。”
潘振纲恼羞成怒,捡起一根竹篾,扑头盖脑地向童工打来,边打边骂:“兔崽子!懒鬼!土匪仔!”
敲砂场上一片混乱,小伙伴们四散逃开,潘振纲得寸进尺,抓住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童工,用力把他掼在敲砂位子上:
“安伢子,今天你不给我敲砂,看我剥了你的皮!”
我和刘亚球、顺生仔他们一商量,每人抓起一把沙土,冲了上去。
“潘癞子,有能耐你去找俱乐部评理。欺负我们细伢,算什么?”
散开了的童工又围拢来,一起喊:“没羞!没羞!”
“反了!”潘振纲又挥舞竹篾,气急败坏地逼上前来:“打死你们这些臭麻蝈!”
我捅了一下身边的在孝:“去喊舅舅。”
我们和潘振纲展开了混战,向他扔沙土、臭鞋。这家伙只得跳到一个高台上,大喊:“马大个,把你们几个弟兄叫来!”
附近的几个武装矿警闻讯赶来,一见这阵势,向我们伸出了枪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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